苏记面馆的门半开着，苏娘子坐在门口择菜，手里的菜叶一片一片地撕，撕得极慢。
她的男人孙顺子正趴在屋里的一张长凳上打瞌睡，后脑勺对着门口，素色的面布盖在脸上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苏娘子盯着对面宋凛高高大大的身影从镖局出来，手上提着一个篮子，再回来，已经装满了一大篮黄盈盈的桂花。
花香都飘到她门口了，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的后脑勺，手里的菜叶撕碎了，往地上一摔。
她站起来，两步跨进屋，一脚踢在板凳腿上。
孙顺子被震得弹了一下，面布从脸上滑下来，他迷迷糊糊睁眼，“啥？咋了？”
苏娘子白他一眼，“咋了？天塌了！喊你跑！”
孙顺子早习惯了她这阴阳怪气的调子，叹口气，把面布重新盖回脸上，“哎呀！又咋了？我这天天抻面，起得比鸡早，让我补个觉。”
“你睡！你睡死算了！”苏娘子把地上的碎菜叶踢到一边，“人家镖局那个，扛着媳妇满街走，又是摘花又是亲嘴，你呢？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睡！”
孙顺子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人家是镖头，我是抻面的，能一样吗？你要嫌我不好，趁早找他去。”
苏娘子气得抄起桌上的擀面杖，往案板上一砸，“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