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万三千两百七十七人。
我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除法。
平均下来,他们每年都要在全世界范围内,秘密绑架并残杀数千名姓周的人。
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工程。
在世界还没有陷入末日、各国治安体系还在正常运转的和平年代,让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,需要动用多少资源?
他们买通了医院的血液科,获取了新生儿和体检人群的基因样本,他们渗透了各地的治安网络,将这些被选中的目标伪装成失踪人口、意外死亡或者绝症病患。
他们甚至可能建立了专门的人口贩卖渠道,只为了源源不断地向这个位于地下的生化堡垒输送实验材料。
而这一切,只是为了从中间找到周玄的后人。
他们坚信那种特殊的隐性基因会顺着血脉传承下来。
所以,他们把所有姓周的人都当成了潜在的矿脉,进行着这种毫无底线的开采和提炼。十四万多具尸体,只为了堆砌出一个能够完美融合病毒的成功案例。
而我,就是踩在十几万同宗同源的尸骨上,活下来的那唯一一个。
而且这只是2000年后的数据,在这之前肯定有更多的受害者。
在八十年代、九十年代,甚至更早的时期,那些连电子监控都不发达的年代,他们暗中抓捕并杀害的周家人只会更多。
那个真实的死亡数字,绝对远远超过了我手里这份文件上记录的十四万。可能达到了几十万,甚至上百万。
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坚硬的石头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刺痛。
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,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着肋骨。
在这个世界上,我从小父母离异,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的温暖,对所谓的家族传承也没有什么概念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,在这个废土上只为了身边这几个同伴而战。
但现在,看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名单,我知道我错了。
我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,拥有这十倍密度的身躯和百毒不侵的抗体,是因为这十几万倒在手术台上的亡魂,替我填平了那条充满失败概率的血路。
我手上的肌肉瞬间收紧,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