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大宽瞪眼道:「李先生你这话可就奇了,如今是你升了长房大执事,该我给你道喜才对,你给我道的什么喜?」
「我这算什么喜?不过是接了个现成的差事。」
李大目摆摆手,走上两步,压低声音道,「程兄,你想啊,杨大执事此去上邦当督护,掌着一城的事务。
那这上邽城的部曲督之位,他不交给你,还能交给谁?
交给别人,他放心吗?
我这提前向你道一声喜,难道不应该吗?」
「欸?嗨,还真是————」程大宽的嘴巴咧开了。
他只知道杨灿越往上走,自己就越是跟着沾光。
不过这只是他常识性的本能判断,他还真没想过这么详细的东西。
有了李大目这句话,程大宽心中的喜意顿时像泼了油的火,「噌」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「部曲督!好好好,我倒要看看,那亢正阳以后见了我,还敢不敢像以前那样摆架子!哇哈哈哈————」
杨宅搬家的动静闹得正酣,箱笼碰撞声、仆役吆喝声此起彼伏,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客房之外。
赵楚生埋首于案前,狼毫笔在纸上疾走如飞,根本不为外物所动。
这位巨子哥,做什么事都带着股「一根筋」的执拗,专注且专一。
此刻他正在写信,他要把他还能联系得上的、散落各地的秦墨门人,尽数召至天水。
这几日与杨灿相处下来,他心中的念头愈发笃定:
杨灿才是他秦墨的未来!
至少比他这个不称职的巨子,更能让秦墨学派在乱世中扎下根来。
他得赶在秦地墨者从他手中彻底散架之前,把人尽可能地聚集回来。
他知道杨家人启程在即,可这不是还没走呢么?
他早日发出一封信,就有可能多联系上一个同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