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杰的声音更加悲苦:“回城主大人,今年————哦,已经是去年了。
去年的税赋,还差四成没收上来,今年的————今年的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。”
“去年的为何拖到现在尚未收齐,是何缘故?”杨灿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。
王熙杰哭丧著脸对杨灿解释了一番,总算说清了原委。
自打去年三月起,索家势力突入於家地盘,在城內大肆铺开商业。
索家本就不必向於家缴商税,那些精明商贾见状,或寄名索府,或託庇门下,全都掛上了索二爷的旗號避税。
他们打著索二爷的旗號,自然不用交税了。
索家连於阀主都不愿得罪,他一个小小的典计,纵然有天大的本事,又如何能从索家手里收上一个铜板?
说到痛处,王熙杰几乎泣不成声。
因为好死不死的,陇上各阀门下那些典计官,还都是施行“包税”的。
包税制这种制度,很多人听说它是因为元朝。
元朝的包税制,几乎是“包天下之税”,河泊、桥樑、盐税、酒税等无所不包。
朝廷给你规定一个税收的额度,收不够自己补,收得多的归自己。
朝廷就此做起了甩手大掌柜。
包税制虽然是在元朝时期其范围和规模才达到顶峰的,却不是元朝的独家发明。
它一直都是封建时代各朝各代税收制度中的一种。
哪怕是市场经济最发达的宋朝,也有一部分税是採取包税制的,当时称为“扑买”或“买扑”。
不过,宋朝施行“包税制”的,都是税收额度小且零碎的,为此耗费朝廷大量人力物力不值得,这才分包出去。
而如今的陇上,连个朝廷都没有,完全是家族式管理,管理方式十分粗放,这儿实行“包税制”就再正常不过了。
王熙杰这差使,以前是人人眼红的肥差,可索家一来,就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王熙杰为什么第一个跑来拜山头?他是来求活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