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大排衙,大堂的大门敞著,朝阳刚跃过城头,泼在两侧仪仗架上的斧鉞戈戟上,金属辉泽刺得人眼生疼。
杨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走向大堂公案,旺財此时统领诸班衙役,皂色衣袍衬得队列像道铁闸。
“城主老爷到~~~”旺財的喝声刚落,满堂胥吏衙役“唰”地抱拳:“参见城督!”
这时,侧厢忽地转出一个人来,一身青衫、身姿挺拔,径直往公案旁一站,倒有几分包龙图身边公孙先生的气度。
眾胥吏衙役们不禁对他多瞧了几眼,只以为他是新城主的幕客师爷,以后常要打交道的,自然要认识一下。
杨灿没有拍什么惊堂木,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:“升堂!”
“~~~~~~~~~,正是卯正二刻,云板被敲响了,这时代升堂坐衙,召见眾属官,是敲云板的,有別於堂鼓。
云板声清越悠扬,轻缓悠扬一些,也更有雅致的气氛。
上邽城的官吏们早已在大堂外的阶下肃立,一听云板响起,便整理衣冠,隨著堂前唱名依次入內。
杨灿站在公案后面,肃然看著一个个唱名而入的属官的脸,心头冷笑。
这几天,除了典计主簿王熙杰和市令功曹杨翼向他递过拜帖,其余人都全然不见。
李凌霄任老城主二十三年,根基果然深厚。
不过,杨灿却不相信他们全都对李凌霄忠心耿耿。
大抵是见杨灿初来乍到,採取的应对策略,又只是“忍气吞声”地求助於阀主来添补窟窿,对他起了轻鄙之意。
反正別人也没去,你不去我也不去,这样一来,就算老城主斗法失败,对他们也是法不责眾。
可要是去了,一旦老城主东山再起,那自己以后就在老城主面前就不好自处了。
他们权衡了利,才有这般做法。
“部曲督屈侯入见。”
堂前侍立的旺財高声唱名,身著半身甲的屈侯应声出列,走向大堂。
进入大堂后,屈侯向杨灿拱手为礼,目光却在公案上飘,死活不肯与杨灿对视。
因为他派去监视杨灿的两个好手,居然都被人杀死,冰冻於风雪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