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被抬回去的那两个人,身体里的冰碴还没化透呢。
杨灿微微一笑,对他拱手还了一礼:“屈部督请入座!”
屈侯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,再度拱手后才缓缓归座,掌心早沁出冷汗。
杨灿显然知道有人盯著他了,而要猜到是谁派的人,也並不难。
杨灿悍然杀死了盯梢者,这就是对他最严厉的警告,可他却並不清楚杨灿接下来要用什么手段对付他。
“司户功曹何知一。”旺財又是一声唱名,身著青袍、面容清瘦的何知一掸了掸衣衫,拾阶而上。
此人掌管著上邦城的户籍田册,自然也是李凌霄用惯了的人,当属心腹无疑。
“典计主簿王熙杰。”王熙杰一提袍裾,缓缓走上大堂。
他抱拳向杨灿行礼时,二人目光一碰,杨灿向他抱拳还礼时微微頷首。
王熙杰暗暗吸了口气,走向了自己的座位。
官吏们依次在唱名声中上堂,脚步声、唱喏声、拜倒时衣料的摩擦声,交织成了一幅森严的官场排衙图。
最后上堂的,是城主府控制上邽城及周围地区的最基层官吏,里正。
这些管著一村一乡的小吏,既当“官”又种地,皮肤黝黑得像浸过桐油,神情比堂上官员更肃穆几分。
杨灿的神情明显地柔和下来,温声道:“诸位半夜动身赶来,辛苦了。”
杨灿对这些半夜出发,赶来排衙的里正们慰勉了一番,这才让他们去左右第二排、第三排椅上就坐。
茶水和点心,已经被细心的青梅安排好了,就摆在他们身旁的几案上。
待所有人归位,杨灿缓缓扫视全场,声量提了提:“诸位,自今日起,本督就正式开衙理事,治理一方了。
本督初到上邽,不敢轻言革新,唯念民生”二字。
赋税当清,盗匪当除,田亩当实,此三者,便是本督接掌上邽之后的要务。”
这些都是老生常谈,但是所有人都听得认真,他们想知道,这位新城主,到底有没有什么新章程。
杨灿一边说,目光一边巡视全场,目光与屈侯碰上时,屈侯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,急忙移开了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