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太光直起身,语气里满是愤懣:「鉅子,那杨灿確是秦地墨者。
连他们的鉅子都来了,看这架势,是要在陇上扎下根了!」
邱澈振奋地道:「现在鉅子来了就好办了,鉅子可先与秦墨的人论理,若他们不知进退,咱们便联手將他们赶出去!」
崔临照闻言笑了,虽作男儿打扮,眉眼弯弯时却如沙棘丛里骤然绽放的花,那份惊艷猝不及防地撞进人眼里。
「急什么?为何要赶?」
她转身走向河边,沿岸的冰面因河心解冻早已发酥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秦邱二人看得心头一紧,她却浑不在意,脚步轻稳如踏平地。
一直走到融冰边缘,她才蹲下身子,掬起一捧沁凉的河水洗了洗脸。
水顺著她姣好优雅的下頜线滚落,仍有剔透的水珠沾在如玉的脸颊上,凭添了几分鲜活。
「秦墨有器械之利,楚墨有游侠之勇,咱们齐墨有辩才之锋,本是同根生,何必要斗得你死我活呢?」
邱澈道:「可,他们赖著不走————」
「陇上是咱们齐墨的私地吗?」
崔临照莞尔反问:「即便真是咱们的地界,同门来了,难道要拒之门外?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秦太光和邱澈面面相覷。
齐墨向来以「辩」为宗,倒不至於如此霸道。
可秦墨若真在陇上扎根,推行他们「以器治世」的理念,那齐墨在这一带经营多年的根基,岂不是要被撼动?
崔临照似是看穿了二人心思,缓缓走回来,开口道:「其实我一直有个念头,那就是————「联三墨」。」
「联三墨?」秦邱二人皆是愕然,一时不解其意。
但崔临照已经主动解释了下去:「先秦三显学,儒、墨、法。
如今儒家借朝堂传礼,法家凭律法安邦,都找到了影响天下的路子。
可咱们墨家呢?偏要一分为三,各自为政,力量散如流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