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竟然对一个西北地方的小小城主执如此大礼?
两人像见了鬼似的,真不知这杨灿对我家鉅子使了什么妖法,竟让心高气傲的鉅子对他如此折服?
杨灿见她如此模样也是一愣,会不会是我刚才说的太过火了,怎么她对我一副敬若神明的样子。
这,以后和她可不太好相处嘞————
不过他转念一想,算了,先把这位墨家大佬忽悠到自己阵营才是正事。
反正他早就说过,崔临照想实现的大同之世,是百十年后的长远计。
自己活在当下,先把眼前的事做好,总不至於让她失望。
这般思忖著,他便毫无负担地转身离去了。
云淡~风轻一轮金~乌明,漂泊我此生恁多情~~~
崔临照恭敬拱手而立,目送杨灿离开,这才沿著湖畔缓步徘徊起来。
杨灿的话像一把钥匙,撬开了她困守的思维牢笼,脚下的路蜿蜒曲折,正如她此刻混沌初开的思绪。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————”她低声呢喃著,这是她年少时读楚辞的感慨。
那时她只觉墨家之路是如此的孤绝难行,如今再念出来,却让她生出几分自嘲。
难道我齐墨一代代人坚守的信念,真的只是无用功么?
师父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,那个为阻止北穆铁骑南下,最终倒下的老人,他用性命守护的一切还有意义吗?
“不!有意义!”她猛地攥紧拳头,指尖陷入掌心。
意义便在“人”本身。
游歷天下时的见闻此刻清晰如昨:
吴州因灌钢法改进的织针,催生出连片的织锦坊,打破了家庭小作坊的局限;
建康米市码头,因粮產丰、舟楫利、运河通,上百艘粮船聚於一处交易,催生出预购契约与粮行商號;
青州冶铁业兴起,让流离失所的佃户,成了领薪度日的工匠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