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都如杨兄所说,遵循著事物发展的本质,可若没有人去主动推动,那么这些变化要等多久才会出现?”
崔临照停下脚步,望著湖面波光中自己的倒影:“或许十年,或许百年,依旧还要与守旧势力缠斗不休。
所以,勇於求新求变的人的主动介入,也是推动这天下发展的一股积极力量。”
崔临照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杨灿发明了杨公型,犁更好了,地更多了,可灌溉便跟不上了。
於是,他又发明了杨公水车。
杨公型和杨公水车的出现,必然会让此间生產力得以提升,那么接下来就该等著相应的生產关係自然改变。
可那或许还需要等很久,所以杨兄又努力成为了上邽城主。
他不是坐等著这一切自然地发生改变,而是亲手打破旧桎梏,建立更易於发展的新秩序。
所以,人有思想,主动参与,这不是错。我们齐墨只是用错了方法、走错了路。
齐墨错就错在只走上层路线,像站在云端指手画脚,却不懂底层的“器”与“利”才是根基。
权贵不是天下改变之基,百姓衣食才是。
杨兄啊,我通了,我悟了!
崔临照难掩激动,迫不及待地向工地里走去。
她脑子里满是方才梳理出的思路,那些关於“器”与“利”、“底层根基”的感悟,就像沸腾的水。
她想马上向杨灿求证,她的理解是否正確。
脚步匆匆地走进工地,崔临照忽然看见前方围在了一堆人。
那人群当中隱约有爭执声传出来,还夹杂著妇人的啜泣和孩童的哭闹声。
崔临照心头一动,加快脚步挤了进去。
这一看,不由得怔住了————
“得寸进尺了不是?”人群中央,杨灿一手拎著张纸,一手负在身后,脸色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