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正式举办的雅集,那就要更加正规了,大多聚会主题都是討论时政、针砭时,真的属於学术思想的交流。
到了后世,討论时政是有风险的,才统统变成了风花雪月一类的主题。
现在则不然,天下未定,还没有统一,陇上一带更是羌胡扰边、八阀割据,儼然是缩小版的春秋战国,討论时政就更加流行了。
眾人散坐各席,桌上时令水果、肉脯、美酒、香茗俱备。
听了陈胤杰这开场白,大家便交头接耳,纷纷议论起来,一时却无一人率先开口。
毕竟在座有阀主,有新老城主,还有远道而来的名士,谁都想先看看风向,免得露了怯。
李凌霄正憋著一股气,见状立刻抓住机会,清咳一声便站起身来,朗声道:“诸位既然还在思索,不若就由李某来拋砖引玉。”
他离席而起,走到庭院中心,向水榭中长揖一礼,目光最终落在崔临照身上。
“李某虽已卸任,但蒙阀主不弃,仍能参议政事。近来卸下诸多杂务,倒能静下心来思索天下大势了。
如今中原儒风大盛,南陈北穆皆以尊儒”为名招揽贤才。
不知以诸位之见,儒家一枝独秀,是否能安定天下呢?关陇地区,又是否该大兴儒教呢?”
这老东西虽然文墨平平,可他懂得如何邀宠献媚呀。
他看似是在拋出话题,实则却是在迎合於醒龙这个阀主和崔临照这个中原名士。
於阀在八阀之中武力本就最弱,农耕又是於阀根本,所以素来欢迎儒家“重农固本”
的学说。
尤其是於阀主现在地位不稳,而儒家提倡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”。
这对处於“礼崩乐坏”之境的於醒龙来说,显然也是一方救命的药啊。
至於崔临照,她本出身青州崔氏,青州崔氏亦是儒家文脉代表之一,墨家学说是杂糅、包敛於其內的。
崔临照行走天下的公开身份也是儒士,而不会公开她不仅是个墨者,更是齐墨的鉅子。
所以,李凌霄这是一个话题,迎合了两个大人物。
眾人听了,便都把目光投向崔临照,都想听听这位天下名士的见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