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许多事,虽然不必件件都要他亲力亲为,却需他居中统筹、定夺方向,饶是杨灿心智过人,也不免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。
“城主,司法功曹袁大人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属吏的通传声,杨灿头也未抬,手中狼毫依旧在公文上疾书。
直到落下最后一笔,他才搁笔於笔山之上,又將案头跳动的烛火轻轻推远了些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袁成举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入堂中,拱手躬身,语气恭敬:“属下袁成举,见过城主。不知城主召见,有何吩咐?”
他一边恭敬地问道,一边在心里嘀咕,莫不是我那府邸又要遭人惦记了?
唉,这名声是有了,可也是一种负累啊。
“袁功曹不必多礼,坐,快坐。”
杨灿脸上漾起和煦的笑意,亲自起身绕过紫檀公案,引著袁成举坐到一旁並列的上首锦椅上,姿態亲和。
待袁成举落座,杨灿才微微探过身去,声音压得极低:“袁功曹,明日你去大牢走一趟,挑个死囚出来。
此人要与张薪火的身形相貌相近,你再让人替他修饰一番,明日午时三刻,便充作张薪火,押赴十字街头当眾处斩。”
“什么?”
袁成举闻言,惊得猛地站起身来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失声问道:“找个假的?城主,这————这是何意啊?”
张薪火聚眾为匪,劫掠商旅,桩桩件件皆是死罪,全城百姓都等著看他伏法。
这要是弄个替身,万一走漏风声,岂不是要激起民愤?
杨灿却只是淡淡一笑,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从容地道:“袁功曹不必惊慌。
张薪火已向本城主主动请缨,愿意戴罪立功。”
他与张薪火在堂內的那一番密谋,自然是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的。
当下杨灿便將两人的勾结,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张薪火走投无路,主动投诚。
杨灿顿了一顿,又补充道:“黑风寨虽是剿平了,但上邽周遭,还有几股马匪盘踞,相互勾结,依旧为祸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