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顺將孝杖搁在榻沿上,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“哎,老夫为於阀效力,整整五十多年了。两百多年前,我东氏高祖,本是於阀老祖宗的车夫,就连东”这个姓氏,都是於阀老祖宗亲自赐下的。
当年,就是我高祖赶著车,载著於阀老祖宗,远赴天水郡赴任郡守。
后来天下大乱,诸侯割据,於家占了天水,定了於阀基业。
我那高祖,也渐渐从赶车的僕役,慢慢开始替於家打理杂务,到最后,竟掌了於家所有的田產农事。”
大抵是年纪大了的人,都爱忆古思今,东顺的话匣子一旦打开,便有些滔滔不绝。
“从那时起,我们东氏子孙,便代代为於家务农理事,於家也从未亏待过我东氏一族。
到如今,在阀主面前,我是臣,是仆;可出了於家的门,旁人谁不尊称我一声东老爷”?
我东氏如今也是子嗣眾多,良田千顷,各式產业遍布天水,也算得是富甲一方了。”
东顺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,语气愈发恳切:“这一切,都是於家给的啊。
老夫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於家待我东氏不薄,我东氏子孙,便该世世代代效忠於家,这是做人的根本,也是东氏的祖训。”
他抬眼看向杨灿,自光里带著一抹意味难明的神采:“杨总戎,你年轻有为,文武双全,这般年纪,便被太夫人託孤辅政,深受器重。
以老夫看来,等你到了老夫这个年纪,必定能达到我东氏歷经两百多年才有的高度,前途不可限量,著实让人羡慕呀。”
东顺笑眯眯地道:“將来,你杨家,也会像我东氏一样,成为与於阀同荣同休、世代相传的家族。
以后,咱们两家,可得多多往来,互相扶持才是。”
杨灿顿时瞭然,他还以为东顺这老执事忽然跑来忆古思今,究竟为什么呢。
原来,他是来敲打我的。
东顺是在含蓄地告诉杨灿:我东氏世代受於家恩惠,早已与於阀休戚与共,你若是敢有篡夺於家基业的心思,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。
你看我东氏,世代效忠於家,如今家族兴旺,儿孙满堂,富贵荣华享用不尽。
只要你乖乖效仿我东氏,尽心辅政,我东氏的现在,便是你杨家的將来,莫要贪心,当尽忠职守。
杨灿轻轻点了点头,诚恳地道:“东执事说得是。阀主待我恩重如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