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亮,破晓微光穿透沉沉夜幕,淡朗的星辰悬於天际,远处山峦轮廓隐约可见,勉强可供众人辨别方向,不至於迷路。
符乞罗坐在马上,死死夹紧皮袍,周身寒意散去了大半,总算有了几分暖意,可胯下无鞍的苦楚依旧难熬。
那粗硬的马鬃持续硌着皮肉,一路颠簸下来,那酸爽的感觉反反覆覆,真令人几度销魂。
天光破晓,前路渐明,可众人心中的惶恐与惊惧,丝毫未减,因为————追兵来了。
数里之外,杨灿稳坐白马之上,手持单筒望远镜,抵於眼前,静静窥探着远方逃窜的残兵。
镜片折射着破晓的微光,将数里外狼狈奔逃的景象,分毫毕现地映入他眼底。
一旁的索醉骨骑着红马,好奇打量着杨灿手中的新奇物件。
那物事一头粗、一头细,能伸长、能缩短,索醉骨从未见过这种东西,也不明白它的用处。
她想问问,可一想起昨夜杨灿的不解风情,她心头便涌起闷气,便硬生生压下满腹的好奇,故作淡然,缄口不问。
杨灿从望远镜中看着那支疲於奔命、阵型溃散、军心尽失的残兵队伍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
他扬声吩咐道:「遣三十骑上前袭扰撵追,把控好分寸,不可逼得他们四散溃逃。」
索醉骨闻声颔首,即刻点出三十名精锐骑兵,令其提马加速,追袭前方残兵。
余下数百骑士皆是气定神闲,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二人身後,缓缓前行。
众人从容地从怀中摸出肉乾麦饼,一边赶路,一边进食。
此番追击,於他们而言,竟不像杀伐战事,反倒像一场悠闲从容的冬狩。
前路奔逃的符乞罗一行人,沿途屡屡遭遇追兵袭扰。
但追兵始终只有区区数十骑,人数有限。
想来是敌军主力需要留守凤雏城镇压局势,只能拆分小股骑兵四处搜捕,并无大举围剿之力。
这微弱的空隙,硬生生为他们搏出一线生机。
破多罗嘟嘟与符乞罗带着残兵,一路且战且退,咬牙扛住一轮轮零星袭扰,步履维艰地朝着夹谷关方向不断挣紮。
整整一天的急行军,外加沿途数次缠斗厮杀,这支残军早已身心俱疲、气力耗尽,人人皆是强撑残躯挣紮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