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幸冬天昼短夜长,暮色早早降临了,沉沉夜色为他们遮挡了追兵视线,大大阻碍了敌军追击之势。
而前方巍峨山峦已然清晰浮现,群山夹持之下,夹谷关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眼见生路已现,残兵们松了口气,拖着透支的身体奋力向前奔去。
众人体力参差不齐,有人冲在前方,有人落在队尾,整队人马杂乱无序。
无人察觉的混乱之中,一道道身着牧族皮袍的身影,悄然混入了奔逃的队伍里。
这些人皆是沙牛儿麾下三百精锐中的一部分,他们早已提前换装,潜藏在夹谷关的必经之路。
他们挖了雪窝子隐伏多时,等的就是这支败退的残兵。
此刻夜色漆黑,视野昏暗,逃难众人人心惶惶、自顾不暇,人人只求保命,谁也无暇留意队伍中悄然多出的陌生面孔。
破多罗嘟嘟的部下见身旁冒出生人,只当是符乞罗摩下的残兵。
符乞罗的部下撞见陌生面孔,也只当是破多罗嘟嘟的人马掉队靠拢。
这支逃亡队伍便这般莫名壮大了,就这样浑浑噩噩、糊里糊涂地一路奔至夹谷关下。
关城之上,守军听闻城下人声鼎沸,望见火光中影影绰绰数百人影,当即火速通报城守秦有陵。
秦有陵匆匆赶赴西关城头,听到城下通报身份,即刻命人抛下数十支火把。
城下众人拾起火把举火自照,城上之人这才看清他们模样。
火光之下,有人披头散发、满面尘灰,有人衣衫破损、血污沾身。
符乞罗脸色青白如霜,浑身冻得僵硬麻木,形同殭屍一般,但秦有陵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符乞罗和破多罗嘟嘟,他都认识。
此前这二人分别领兵前往饮汗城,追随慕容阀征讨於阀,就是从夹谷关入关,前往饮汗城集结的。
当时正是秦有陵在夹谷关负责接迎、设酒款待,与他二人有同席之交。
秦有陵立在城头,听着城下二人声嘶力竭的呼喊,渐渐厘清了凤雏城失守的始末,心头顿时大惊。
可面对二人要求开城避难的请求,他却满心迟疑、左右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