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,棠刃走进内室,欠身一礼,道:「主公,热汤已然备好了。」
斩月仔细看了索醉骨一眼,见她神色平静,手托着下巴倚桌而坐,便站起身。
她转身面向棠刃,道:「主公今日身子不适,吃饭时都脾寒气虚,如何受得了热汤,去把热汤调至温凉,主公今日浅浴即可,不能热、也不必久。」
棠刃看了索醉骨一眼,见她并未反驳,这才恭声道:「是。」
说罢,棠刃便轻步退了出去,重新去调试浴汤温度。
帐内再度安静下来。
索醉骨擡眸看向斩月,缓缓地道:「此事,天知、地知、你知、我知,绝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。
往後,我腰身渐显、体态日变,身边只能留心腹伺候,对外的应酬也要渐渐减少,此事由你全权安排。」
「婢子遵命!定不负主公所托!」斩月抱拳行了个军礼,躬身退了出去。
看着斩月离去的背影,索醉骨轻轻摇了摇头,一脸复杂难言的神情。
事已至此,她还看不出斩月在她的药上动了手脚才怪。
这个死丫头——
可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,再追责、惩罚,又有何用?
索醉骨从怀中取出一封摺叠整齐的信函。
这是她写给二叔索弘的回信,尚未及派人送出。
此前,索弘遣人传信,斥责她背弃了索家,竟然以索家嫡长女的身份效力於阀,简直是大逆不道,勒令她尽快赶回上邦、自陈过错。
她的回信言辞决绝,毫不留情。
可现在,她真该回上邦一趟了。
去见二叔只是捎带,去见那个混蛋,才是她的目的。
代来城筹划的对慕容阀的袭扰行动,需待青苗破土後开始。
如今早春方至,时间充裕,纵然要往上邽去,这一来一回,也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