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巨大的恐惧感,让他们哪怕倾家荡产,也要买点粮食回去。
但,没有人卖呀。
风中一块块「售罄」的木头牌子挂在门楣上,就像是催命的符。
忽然,潮水般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,粮市街头死气沉沉的人群齐刷刷擡起了头,就像一只只抻长了颈的鸭子。
那潮水般的惊呼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近。
然後,他们就看到一辆辆载着粮食的粮车,车头插着一个大大的「粮」字,向粮市涌来。
有的是人推的,有的是牛拉的,长长的粮车队伍,一眼看不到尽头。
许多城中百姓追着那些粮车,朝着粮市涌来。
濒临绝境的百姓瞬间沸腾了,他们蜂拥而上,把粮车团团地围了起来。
就在那一面面风中摇晃的「售罄」牌子下面,一车车粮,随意购买。
拿着锅盆的、拿着粮袋的,还有匆忙追来的,没来得及拿粮袋的,就把袍子解下来,系紧了袖口,充作粮袋。
那些粮车来者不拒,任你买多少,全都眼都不眨地予以供应。
而且,他们卖粮的价格较此刻有价无市的粮价,足足低了三成。
褚家米面铺子的褚掌柜套了两个蓝底白花的碎布套袖,撇着嘴,冷笑地倚在门框上。
这别是杨总戎把今年新打的粮食拿出来卖了吧?
呵呵,百姓们现在抢粮都要抢疯了,我倒要看看,你这点粮,能撑多久。
不到一个时辰,粮市街头十八辆大车的粮食就见了底。
还没买到粮的,和刚刚闻讯赶来的百姓惊得脸都要白了。
可就在这时,一阵叫人如闻纶音的吱嘎吱扭声响起,又是一队满载的粮车缓缓驶来。
粮已售尽的车驶出去了,新的粮车依旧停在一块块「售罄」的牌子下面,继续开始卖粮。
拍拍屁股从门槛上站起来,正撇着嘴要回粮店的褚掌柜,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,不错眼珠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