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妩举袖掩口,微微一笑,一抹浅媚漾於眉尖:「行啦,客套话不必再说,直言你的来意吧。」
这麽直来直往的吗?正中杨灿下怀。
杨灿便肃然道:「皇後殿下,外臣实为慕容氏求粮一事而来。
慕容氏苟延於西域,狼子野心并未收敛。今若得大穆粮秣续命,便可休养生息、重整甲兵,死灰复燃。
他日慕容氏恢复元气,必定再度骚扰陇上诸藩、茶毒生民,最後难免也要拖累大穆。」
胡妩眸光轻转,淡淡地看向杨灿。
她虽坐着,而杨灿站着,一双美眸不免要稍稍扬起,却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矜贵感,如秋山悬月,俯瞰尘寰。
「杨灿,於家和慕容氏之争,本是藩臣间的私怨,你何以言之凿凿,敢说会拖累我大穆江山?」
「殿下明监。」
杨灿欠身道:「慕容氏蛰伏河陇二百余载,蓄力待机,所谋何止一隅。
今日他向大穆俯首乞粮,非为臣服,只因弱小,一旦被他统一河陇,到那时,他是会剑指西域呢,还是掉头向东?」
「大穆皇帝陛下以藩臣相互制衡,此为帝王驭下之术,无可厚非。
但制衡之要,不仅在於要让诸藩势均力敌、各守本分,也得考虑考虑诸藩人心。
慕容氏野心勃勃,非郁郁久居人下之辈。
今日他向大穆示弱乞怜,只为苟延残喘。朝廷若为其续命,便是养虎遗患,待他羽翼丰满,必然反噬中原。」
胡妩纤细莹白的葱葱玉指,漫不经心地轻抚着盏沿,动作慵懒如猫,看似无心,实则听着句句入耳。
待杨灿说罢,胡妩举杯相就,红唇轻呷葡萄酒,潋灩的酒色衬得唇色愈发嫣红。
「哦?如你所说,我大穆弃慕容、扶持你,才没错喽?」
「皇後殿下。」
杨灿虽听出她微带讥诮的语气,却不卑不亢。
「慕容氏蓄力二百七十年,久有称霸野心。我于氏疲弱,臣又不过是于氏一家臣,既无问鼎之资、更无统一之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