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鄙夷不屑的神情消失了,认真思量片刻,道:「我若答应你,对本宫有什麽好处?」
杨灿肃然道:「当然大有好处。请恕在下直言,後族不属山东高门,郡望虽在陇右,却又不属关陇士族,独立超然,自成一系。
恰因如此,且又从不沾兵权,是以成为大穆皇族一直以来最信任的盟友。
可惜,当今天子,您的夫君,和他的祖先们想法不一样,他想让您,就做一个纯粹的皇后,想让您的家族,就做一个纯粹的外戚。」
杨灿盯着皇后那双天然有些狐媚气的眼睛道:「可是,有些东西,已经得到了,且得到许久了,纵然你想放下,也很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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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妩淡淡地道:「你不必说得那麽客气,就算能放下,本宫也不想放下。」
杨灿道:「那就是了,既然这样,先让山东高门独自承受来自帝王的压力,这个高傲的士族,才会放下身段,考虑与皇后联手。
冷眼做壁上观的关陇士族,如果感觉一旦山东士族和後族都倒了,他们也要跟着遭殃,他们就会重新审视您这个老乡,选择抱後族的大腿。」
胡妩微微眯起了眼睛:「杨灿,你好算计!本宫如何知道,你没有把我,也算计在里边?」
杨灿肃然道:「就凭我需要皇后,皇后也需要我。所以,皇后殿下完全可以相信藩臣。
您的枕边人,在图谋你。而杨某,与您的利益,却是一致的。」
胡妩沉默良久,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儿,又对杨灿道:「如果,你玩翻了呢?万一,崔家扛不住陛下的威压,真的答应了皇帝,你岂不是弄巧成拙?」
「这一点,完全不用担心!」
杨灿平静地道:「真要出现那样一幕,我就带她走。」
胡妩冷笑:「帝王一怒,流血漂橹。」
杨灿道:「我观大穆天子,虽然狂妄,却也没有那麽疯。
若他真个以帝王之尊,为一女子,疯魔到兴兵陇上,不敌大穆天兵时,我便带着阿沅,去阴山脚下,敕勒川上,做一个布衣牧马人。」
胡妩瞳孔骤然一缩,心底微微悸动了一刹。
她知道,杨灿名义上说是於藩家臣,可实际上,就是於藩真正的话事人。
而他,竟愿意为了崔临照,舍弃一个土皇帝的权势尊荣,牧马阴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