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确定有没有问题,那就让御史弹劾。
风闻奏事之制,始於魏晋,成熟於南北朝。
好在这时候的官员心理素质普遍更好,不至於像明清时候一样,你一弹劾,我就得马上主动停职,等着朝廷查证,还我清白。
你告你的,那些宗室子根本不在乎,在知道是谁告他的黑状後,他们选择反告。
於是狗咬狗,一嘴毛,皇帝根本没有精力处理国家大事了,每天御案上堆积的,都是张三告李四,王五告赵六的奏疏。
哪怕高淡明知道这都是罗织,是挟怨,是胡乱攀扯,但也不能不予理会。
除了公开攻计,士族的手段更显阴柔。
他们四处渗透拉拢,针对皇权阵营中立场不坚、家世有隙的官员,无孔不入地分化瓦解、利诱安抚。
更致命的是,士族掌控着整个士林舆论与朝野声望,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战席卷晋阳。
世人皆言,不经九品中正、仅凭天子特擢入仕者,皆是私门幸臣、谄媚佞人,不合国家典制、败坏选官正道。
不少晋阳文会入选的士子,被这番清议裹挟,竟以天子私授官职为毕生耻辱,主动奔赴吏部,拒不受官。
这般之人,瞬间被各大高门奉为上宾,士林声望暴涨,清贵无双。
其余士子艳羡不已,纷纷效仿。
借舆论羞辱依附皇权者,是士族沿用千年、屡试不爽的手段。
自魏晋以降,士大夫恪守「道高於君」的信念,以匡扶君主、制衡皇权为己任,至明代更是以「骂皇帝」为荣。
不过到了清朝,就不行了。在森严的思想管控下,「君即是道」,士林风骨荡然无存,这般制衡皇权的清议风气才彻底消亡。
高琰正怒火中烧,却找不到一个对付百官的突破口,因为有些事是不能摆上台面的。
高淡胸中怒火翻腾,却始终寻不到破局之路。
百官所做的一切,都是顶着「皇帝强纳士族之女」这般冠冕堂皇的由头。
他们绝对不会承认,他们是反对皇帝剥夺他们的选官、任官特权。
高淡也绝不能把这一点亮出来,以此作为针对百官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