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上一轮高胡联姻者,是胡妩的堂姐胡丽。
胡丽嫁给了高琰的长兄,即先帝。
先帝崩逝後,幼主高璋嗣位,胡丽身为先帝正宫,进位皇太后,临朝垂帘、独掌朝纲。
皇太后垂帘,坐殿的天子又是她的亲生儿子,这位胡太后便渐渐对娘家有了想法。
彼时幼帝年仅五岁,待其成年大婚,再送一个胡家女进宫,从而剥夺太后之权,时日尚早,还需十多年光阴。
而在这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,大穆朝堂真正的主人,就是这位对胡氏家族起了异心的胡太后。
她稳居至尊之位十余年,日日训导幼帝,潜移默化地灌输对胡氏的戒备与猜忌。
待到幼帝亲政掌权,心底对胡家早已无半分亲厚,只会剩下提防与忌惮。
胡延之正是看透了其中隐患,才断然舍弃正统幼主,转而联姻亲王高淡,倾尽全族之力助他夺位,把野心勃勃的胡太后与幼帝一并幽禁了起来。
可世事难料,高淡夺位之路太过顺遂,从未经历什麽大风浪,一朝大权在握,竟也野心勃勃起来。
胡延之如今也是进退维谷、满心的无奈。
帝位更迭是撼动国本的大事,岂能随意反覆?
再者说,如果让高琰无疾而终,那岂不是又要重复胡太后与五岁幼子的一幕?
到时候,他的女儿胡妩便是当朝太后,年仅一岁的外孙便是新帝。
权场蚀骨、人心难测,谁也不敢保证,身居至尊高位的胡妩,不会步她堂姐胡丽的後尘,滋生专权独断的野望。
胡延之可是很清楚,自家女儿的手腕城府、谋略心性,远胜胡丽。
真要走到那一步,便是大穆的灾难了。
所以,他如今能做的,就是让皇帝狠狠吃点苦头,清醒过来,把他不安分的想法收一收,从此谨守君臣本分。
只要如此,他们就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,翁婿和睦、君臣同心。
胡妩抬眸凝望父亲,轻声问道:「父亲接下来打算如何布局?」
胡延之淡定地道:「为父不必强出头,免得伤了翁婿间的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