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且看着吧,今日崔皓在紫宸殿被陛下当众斥为老匹夫,他会善罢甘休?哼,那老东西,心眼儿小着呢。」
高琰被皇后胡妩气得暴跳,但也只是怒了一怒。
待他冷静下来细细一想,还真就不敢对杨灿动手脚了。
——
中宫皇后弃宫归隐,这可不只是後宫私事。
一国之母坐镇中宫,维系着皇室体面、後宫礼制、皇嗣嫡统。
若胡妩从此长居尼庵、永不还宫,大穆皇室颜面扫地,朝堂根基亦会随之动摇。
更关键的是,高胡世代联姻是大穆立国根基,皇后的存在,便是帝後同心、朝野安稳的最好佐证。
皇后若执意归隐,在外人眼中,便是帝後两族彻底决裂、朝堂格局崩塌的信号。
到时候,指不定谁会跳出来兴风作浪。
换作一天以前,高淡尚且自负雄才大略,以为即便与後族决裂,亦可一手掌控朝局、
稳坐帝位。
可历经今日连番变故,他心底早已没了胜算,只剩下满心的忌惮与迟疑。
昨日朝堂失态,他将满心屈辱与愤懑尽数宣泄在杨灿身上。
可如今既然冷静下来了,他就不能不虑及杨灿的真正身份:一藩之主。
杨灿虽是於藩总戎使,实际上就是现在於藩真正的主人。
杀一人易,稳天下难。贸然诛杀杨灿,便是彻底打破大穆一直以来制衡陇上诸藩的基本国策,後果难以预料。
他,承担不起杀杨灿的政治代价。
所以,当他次日带着皇叔高睦出现在籍坊狱时,心平气和,看不出半点曾经在紫宸殿上大发癫狂的模样。
高淡出现在杨灿的牢房前时,见那牢房与其他牢房并无二致。
也就是榻上铺的乾草新鲜了一点点,墙面乾净了一点点,天光明亮了一点点,潮气淡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