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,要麽不作为,要麽想做为,但不是不懂业务,便是受制於下吏。
官员可以由天子选派任免,可府库粮务、仓场值守、粮解计量、帐目登记、市面巡检、粮船核验等等具体事务,哪一样不是由世代承袭的基层吏员们负责?
而这些人,受控於士族。
他们不敢公然违抗皇命、不敢违抗上官命令,却有合法合规、滴水不漏的消极对抗之法,拖累整个官署的运作。
这种情况下,天子寄予厚望的「官粮署」,不但没有产生应有的作用,反而对粮荒产生了火上浇油的作用。
粮价居高不下,又带动了各种物价的上涨,百官的弹劾,又找到了新的方向。
天子,四面楚歌。
籍坊狱的大牢里,杨灿披发盘膝而坐。
一个俏丽的少女跪坐在他身後,为他梳理着头发。
少女身姿纤秀娉婷,眉眼温润如画,鸦发上簪着一枚素银的小簪,愈发衬得她乾净俏媚。
在杨灿身前,同样跪坐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,容颜、穿着、与杨灿背後的少女一模一样。
两个少女一前一後,宛如对着镜中的自己,只是两人的动作不尽相同。
身前的美丽少女,正为杨灿剥着石榴,朱红色的果皮绽开,榴子密密簇簇,晶莹剔透,如赤珠凝露,清甜的果香便漫溢开来。
「主人,」身前的少女一边把一颗颗饱满剔透的榴粒,整齐地码放在膝前漆盘里的瓷碟上,一边笑盈盈地禀报导:「先为主人报喜,主人新添一子一女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