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年商汤伐夏,伊尹本是夏桀旧臣、敌国谋臣,商汤不计前嫌、委以国政,终成五百
年商朝天祚。
若商汤只信旧部、不容他人,何以收拢天下人心、何以稳固山河基业?」
「周武王伐商灭纣,微子启乃商朝王室後裔,武王封其於宋,自成一国。
齐桓公曾被管仲一箭险些射死,後来却拜管仲为相。若没有这份胸襟气量,何来九合诸侯、一匡天下的霸业?
战国秦孝公,重用卫鞅变法,而卫鞅本是卫国人。季布本是项羽摩下猛将,数次追杀刘邦、险些取其性命,後来却成了大汉名臣。」
杨灿恳切地道:「古来成大业者,莫不如此,我能走到今天,靠的从不是一己之野心,一人之武力,而是四方助力、人心所向。
若是吞了一个已经是自己人的独孤氏,从而失了天下人心,何其不智?」
「这才是人话。」
独孤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捋着大胡子,乜着杨灿道:「你若说,娶了我的女儿,成就翁婿之好,让老夫信你,老夫立刻把你乱棍打将出去。」
杨灿讪讪一笑,道:「不会,不会,锦上添花的事儿,晚辈怎麽敢拿来搪塞大人?」
一见杨灿前倨而後恭,独孤望竟然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忙定了定神,正色道:「好,那麽,我们就来谈一谈,若我独孤氏愿意与你结盟,助你一臂之力,我独孤氏,都能得到什麽?」
房外,独孤清晏和独孤婧瑶在廊下缓缓踱步,等了良久,始终不闻厅中再传出动静。
独孤婧瑶又忐忑起来,对独孤清晏担忧地道:「三哥,你说咱爹————不会跟他打起来吧?」
就在这时,厅中传出独孤望爽朗的声音:「来人啊,吩咐厨下,整治一席酒馔,吾要与贵客畅饮!」
独孤清晏听到父亲的声音,不由大喜,向着厅中高声叫道:「爹!」
「晏儿来啦?进来吧,一起喝酒。」
独孤清晏大喜,急忙上前,独孤婧瑶急急追了上去。
房门一开,独孤清晏就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。
就见他爹正和杨灿并肩而坐,揽着他的肩膀,笑得就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