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磐在这屋里年纪最小,辈分也最低,更重要的是他在战场上也不出彩,所以平日里议事,他基本就是个旁听的。
今天主动开口,多少有点犯忌讳。
但吴乞买没拦他。
“说。”
宗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展开铺在炕桌上,用手掌压平。
“这是挞懒从汴京送来的。”
完颜斜也瞥了一眼,伸手把信拽过去。
挞懒是女真老将,一直是南征主力将领之一,跟汉人打交道最多。
斜也看了一半,眉头就皱上了。
宗磐没等他看完,直接开始讲。
“挞懒信上的意思,侄儿总结一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夏国这些年被我们打了好几轮,朝堂上那帮文官武将换了一茬又一茬。按说应该越打越弱,可实际上呢?恰恰相反。”
“夏国真正弱小的就是那些高官。”
“如今他们腐朽的那层壳子被我们砸烂了,底下冒出来的反而是硬茬子。洛尘就是这么起来的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首先第一点,既然短时间灭不了夏国,就不该硬碰硬。该在他们内部找裂缝,扶几个听话的傀儡出来,让汉人斗汉人。”
“第二,我们自己也得变。女真人打天下可以靠骑马砍人,可要管这么大一片地方,光靠骑马砍人不够。得学汉人那套东西,朝廷怎么管,官员怎么分,税怎么收,法怎么定。不然,打下来的地盘也守不住。”
阿离合抬手打断了他:
“宗磐,你说的这些都是长远的事。眼下兀术还在江南,随时可能被堵死。远水解不了近渴,你到底有什么法子?”
宗磐没急,反而笑了笑。
“叔叔,我前面说的,就是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