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围了一圈人,有穿皮袄的监工,也有裹着破毯子的奴藉妇孺。
他们不出声,只瞪着眼看,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嘴唇发抖。
“下一个!”有人喊。
角落里走出两个瘦弱身影。
一个稍高些的扶着另一个,脚步虚浮。
被扶的那个脖子上缠着布条,隐约透出血色。
管事挥手示意,旁边打杂的立刻冲上去,一把将他拽出来,粗暴地扯开领口。
一道深褐色的旧疤,从耳后斜划至锁骨,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割过。
顾之鸢瞳孔一缩,心下一凛,“就是这个!”
“就是他。”她往前一步,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,“我要赎他。”
人群微动,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她。
那少年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,嘴唇哆嗦着。
管事赔笑:“小姐好眼力,这娃叫江砚辞,老实本分,干不了重活,今儿原不该他上场,是有人顶了名字。”他指了指台上,“喏,那个。”
众人视线转向木台。
黑豹已被拖走,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另一名少年正被人架下来,半边身子几乎全靠同伴撑着。
他左脸糊满血污,右眼却睁着,目光如钉子般扎过来,直直盯住顾之鸢。
她心头一怔,“这眼神!”
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。
明明浑身是伤,气息微弱,可那眼神却像烧着一团火,牢牢地锁住她。
她移开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