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进来。”他说。
她这才缓步走上马车,抖落一身积雪。
车帘合拢,隔绝了漫天风雪。
车厢内一时寂静,只有炭炉微微作响。
春桃偷偷抬头,见小姐正望着昏睡过去的江砚辞,眼神复杂难辨。
她在心里嘀咕,“往日温言软语的小姐,今夜做事雷厉风行,完全不是她的风格。”
炭火在铜炉里噼啪轻响,映得车厢内光影浮动。
顾之鸢坐在江砚辞身侧,指尖轻轻搭上他额际。
温度仍有些高,但比先前已退了不少。
她眉心微蹙,指腹在他额头缓缓擦过,还是烫乎乎的。
就在这一瞬,一旁的江砚箴眸光骤冷。
他原本靠在车壁阴影处,双手交叠于膝上,断刀横陈其上。
此刻却因顾之鸢方才手指触摸江砚辞的额头,指节猛然收紧。
春桃正低头拨弄炭盆,眼角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她心头一跳,不动声色地抿唇一笑,故意道:“小姐真是菩萨心肠,对谁都这般温柔体贴。”
话音未落,她抬眼偷觑江砚箴。
果然,那人下颌线条一绷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倒会说话。”顾之鸢斜睨她一眼,语气淡淡,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,“可别忘了,是谁方才吓得缩在车上,连血都不敢看。”
“哎呀,小姐冤枉人!”春桃佯装委屈,“奴婢只是觉得……这位公子伤势沉重,万一……传染了风寒呢?”
她说得含糊,尾音拖长,目光却悄悄扫向江砚箴。
江砚箴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平静的面容泛起一丝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