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他,眼神微深。
前世,晏九最后一次喊她,是在战场上。
那时他浑身是血,躺在泥泞里,颤抖着伸出手:“将军……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马车碾过长街,雪粒在轮下碎成细粉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夜风从车帘缝隙钻入,带着风雪的寒意。
春桃蜷在角落,双手合十,低声念着菩萨保佑。她时不时掀开帘角一隙,望向后方茫茫雪幕:“小姐,没见人跟来……可我怎么总觉得,有双眼睛盯着咱们?”
“他疑心重,”顾之鸢轻声道,目光落在江砚辞脸上,“祁烬不会信我说的话。他会查,会追,会像猎犬嗅到血味般咬住不放。”
她说这话时,想起梦中的情景。
车内炭火忽明忽暗,映得江砚辞侧脸轮廓起伏。
他仍在昏睡,口中喃喃,“……火油……埋伏在东谷……将军不可……”
顾之鸢俯身听,“东谷......”
东谷伏击,那是梦里改变战局的关键一役。
北狄佯败诱敌深入,父亲执意追击,唯有她力谏退兵。
可无人听她。
三万精骑陷于山谷,火油倾泻而下,烈焰焚天,尸骨无存。
而此刻,一个从驯兽场救回的少年,竟在昏迷中说出只有她梦里的情景。
她不动声色地拉高毯子,遮住他半边脸,心中却掀起惊涛。
“他们是谁?为何变成孪生兄弟”
“这是残魂未散,还是……也回来了?”
正思忖间,前方传来马蹄踏雪之声,节奏规整,是府中亲卫的暗号。
“是阿钺。”春桃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