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外响起低沉嗓音:“小姐,前方三百步即至府门,老夫人已率众候立多时,风雪甚急,劝也不肯回。”
顾之鸢颔首:“知道了。”
她整了整发髻,取出手镜略作端详。
面色略显苍白,眼底有倦意,但神情镇定如常。
马车缓缓停驻。
车帘被从外轻轻掀开,一名青衣小厮跪地铺上红毡踏板。
寒风卷雪扑入,瞬间打湿了裙裾。
门外,灯笼连缀成行,照得积雪泛出暖黄光晕。
顾老夫人身披鹤氅,银发束金簪,拄着乌木雕凤杖立于阶前。
身后十余名女眷皆着素色深衣,垂首肃立,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。
“祖母。”顾之鸢下车,稳步上前,屈膝欲拜。
老夫人伸手扶住她臂膀,力道竟出奇地稳:“不必多礼,人带回来了?”
“带回了。”她回首示意,“受了重伤,昏迷未醒,需立刻安置疗养。”
老夫人目光扫过车上那人影,眼神微动,却没有多问,只淡淡道:“抬进去,送至西苑静庐。请陈医正守着,不得擅离。”
两名粗使婆子迅速上前,用软榻将江砚辞抬下。
江砚辞全程未醒,唯有眉头在风中微微一蹙。
春桃紧随其后,却被一名嬷嬷拦下:“你留下。”
她一怔,看向顾之鸢。
“去吧。”顾之鸢点头,“我会叫你。”
待众人退去,老夫人才缓缓开口:“祁烬的人刚走不久,在门口盘问了一刻钟,被我以‘家仆染疫’为由挡了回去。但他留了话,明日要派大理寺文书正式问询此事。”
顾之鸢眉梢微挑:“他倒是雷厉风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