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……”春桃回忆着老槐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“瑞和堂的确走账,但不是普通洗钱。最近三个月,它经手的银两中有七成最终流向了一个叫‘青梧别院’的地方。”
“青梧别院?”顾之鸢皱眉,“那是谁的地盘?”
“不清楚。”春桃摇头,“老槐说,那里表面是贵妇养病的静修之所,实则由一名姓沈的女官暗中掌控。户部、工部都有人替她遮掩,连京兆尹都不敢轻易查访。”
顾之鸢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:“养病?有意思!”
她顿了顿,忽然问道:“江砚箴今早可有动静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春桃摇头,“他一早就开始扫地,累了就回房间休息。”
她合上胭脂盒,咔哒一声轻响,“走,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春日的风裹着细碎的柳絮,在青石巷中打着旋儿。
顾之鸢披了件月白色褙子,袖口绣着银线缠枝梅,步履不疾不徐地走着。
她穿着素青比肩,外罩一件半旧的灰鼠披风,脚步轻稳地往偏院走。
昨夜梦中惊醒后她再没睡熟,可脸上看不出倦意,只将白玉簪子别得端正,发丝一丝不乱。
顾之鸢走到偏院门口,轻轻叩门。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,随后门开了一道缝,江砚箴站在门后,只穿了单衣,头发也未束,眉心微蹙,像是刚起身。
“大小姐来了。”他嗓音还有些哑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她侧身把食盒递进去,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!”
她跟着进了屋。
炉火还燃着,映得四壁微亮。
她顺手拉开窗,让晨光透进来,又去翻他床头那包药,见是昨日大夫新开的方子,便问:“按时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他坐在桌边,他忽然抬头看她:“你每日来,不怕府里人嚼舌根?”
“怕什么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,“这是新配的止咳药,睡前用热水化开喝,别忘了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春桃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:“小姐,厨房新炖了参汤,问您要送去哪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