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烬怔在原地,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,痛意未至,先觉麻木。
“祁烬,你恨我也是如此,”她边走便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这就是人生的蝴蝶效应,今日拒绝你,顾家就不会走满门抄斩的道路。”
良久祁烬才回过神来。
一个念头:“回驯兽查!”
祁烬站在驯兽场外,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脚边,他从心底感觉了一阵阵的寒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迈步而入。
驯兽场内静得出奇,只有铁笼深处传来低沉的喘息声。
几只黑羽乌鸦停在横梁上,冷眼俯视来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杂的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香,似檀非檀,令人鼻尖微涩。
“谁?”一声沙哑的喝问从廊后传来。
一名佝偻老者拄着拐杖走出,身穿褐布短打,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。
他是驯兽场管事陆九,曾在宫中服役三十年,专司毒物驯控之术,后因言语失当贬出京城,隐居于此。
祁烬拱手行礼:“陆老,别来无恙。”
陆九眯眼打量他片刻,忽而冷笑:“又是你?前些日子才拿银子来打听江家兄弟的事,如今又来做什么?莫非不知此地凶险,步步皆命?”
“正是为此而来。”祁烬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,轻轻放在石桌上,“这是西域雪莲精炼的续脉露,可延残躯三月性命。听闻老丈旧疾复发,夜不能寐,咳血不止,特来相赠。”
陆九瞥了一眼玉瓶,不动声色:“好东西啊……可惜我这把老骨头,不值得公子如此破费。”
“值得。”祁烬缓缓坐下,声音低沉,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,那夜,顾家大小姐赎下的人,什么来历?”
陆九沉默良久,终于伸手拿起玉瓶,拔开塞子轻嗅一口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他低声道,“知道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祁烬眸光一凝:“请明示。”
陆九将玉瓶收进怀中,拄杖走近铁笼,指着最深处一间幽暗牢室:“看见了吗?那里关着一头豹子,三年前从南疆捕来,性情暴烈,无人能驯。可你知道它是怎么温顺下来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