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为何?”
“我也像你一样,想报仇!”
祁烬站在驯兽场的阴影里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他边走边想:
陆九的话像一把钝刀,在他脑中反复推测:江砚辞是假的?东宫派人投毒?每月初七、十七、二十七,紫袍小太监亲临监督?而顾之鸢,偏偏在那夜没有赴约,转头就来了驯兽场赎人?
一切都不再是巧合。
他想起那一晚,月色微寒,她答应在城西凉亭相见,她不会无言无辜不赴约。
他备了温酒与厚毯,等了整整三个时辰,风露浸透衣裳,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。
那时他还以为她是被家中琐事绊住,或是天寒地冻,身体不适,甚至自嘲是不是自己太过急切,吓到了她。可现在想来,她根本不是失约,而是她是去了更重要的地方。
她去赎人,一定是事出有因。
而她拒绝他,斩断情缘,也并非一时任性,更非所谓“性格不合”。
她是早知道些什么,知道这背后牵连的权谋深渊,知道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。
所以她选择抽身,以最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,既保全自己,也……或许也在提醒他?
祁烬心头猛地一震,“可她为何不说破?为何不直言相告?偏要用这般冷酷的姿态推开他?是因为不能说?还是说了会让她陷入绝境?”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顾之鸢最后离去的背影,那件墨色竹纹斗篷在风中轻扬,像一幅被撕裂的画。
她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回荡,“我心里,再容不下你了。”
他转念一想:“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可越是如此,越显得刻意。
若真无情,何必说得这般用力?若真是厌弃,又怎会在多年扶持之后,突然翻脸?不,这不是厌倦,这是割舍。是为了让我死心,不再追查,不再靠近那些不该触碰的秘密。”
祁烬的目光落在铁笼深处那间幽暗牢室,心中翻腾:
一个被毒控制的人,日复一日衰弱,却不致死。
有人要他活着,但不能清醒。
要他存在,但不能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