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点了点头。
在內耳里,有一套精细而脆弱的平衡系统。
耳石是其中的碳酸钙结晶,原本负责感知重力和直线加速,老老实实待在前庭里。
但一旦脱落,跑进了负责感知旋转的半规管,哪怕只是轻微转头,都会把大脑彻底“骗晕”,感受到天旋地转。
伊森看了女孩一眼。
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痛苦,反而是一种隨时准备“避免犯错”的紧张。
那种表情,通常出现在长期被症状支配的人身上。
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快三年了。”女孩自己回答,声音很轻,“第一次是在跑步的时候,低头繫鞋带,一起来就天旋地转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后来就开始反覆发作。”
“医院去过很多次。”父亲接过话,“每次復位都很快见效,可隔一段时间又会来。”
女孩苦笑了一下:“现在我已经知道,怎么把自己晕倒了。”
伊森看向她:“比如说?”
“翻身太快。”
“抬头太猛。”
“或者睡觉的时候,不小心把头偏到某个角度。”
她抬手,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。
“我甚至大概知道,是左后半规管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仿佛发作的条件,已经变成了一种生活常识。
已经清楚地知道如何触发症状,甚至形成了“身体记忆级別的恐惧”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耳石症了。
伊森点了点头,没有表现出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