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早就伏诛了!陛下亲征斩的叛贼!再胡说,连你一块告官!”
骂声、脚步声、人群散开的窸窣声,转眼搅成一片。没人再多站一息,墙根下空了,只剩满地被踩烂的菜叶。
庆云收回目光。
他从进镇起,就一直在看那面墙。看那些画像,明显是被贴了很久,看那一行一行往下排的名字,看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的“家眷收押”。
她看得很仔细,像在读一份很旧的军册。
姜仪偏头看他。
“先生在看什么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他顿了顿。
“公主看那些告示,越往下,名字越小。什长、火头军、喂马的老卒。这些人有什么本事通敌?他们连帝京的城门朝哪开都说不全。”
“可名单就得列这么长。”
“名单越长,这位赵国的皇帝就觉得自己越圣明。”
姜仪怔住。
“只有底下跪着黑压压一片罪人,”庆云的声音很平,“龙椅上那一位,才显得是力挽狂澜的那个。”
姜仪顺着他的目光,再看那面墙,忽然觉得那层层叠叠的画像有些遥远。
她又想到了帝京的那些事儿。
她没再说话。
两日后,终于打了赵国帝都。
车队到北门时,日头正高。北门却关着。
八百甲士,赤幡玄盖,历代最盛的仪仗,在城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。城头上的守军换了一班岗,才有人慢悠悠探出头。
“楚国使团?北门在修,请走侧门。”
项全武抬头看了一眼,北门洞开,车马川流不息,连一块砖都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