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堂中,气压得很。
姜仪站在案前,案上纸笔已经铺开。她听着庆云的话,悬在纸上的笔,迟迟没有落下。
就在这时,驿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鸿胪寺的青袍小吏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份文书,脸上堆着刻意的笑。
“楚国使团接知会。”
项全武接过来,展开,看了两行,脸色就沉了。转手递给姜仪。
文书不长。
三代聚首,下月望日,于赵都开坛。各国使团、二品尊者、年轻一辈,皆在受邀之列。东道主主理大典的二品,已经定下。
不是闲云山、也并非官面上所称呼的监天阁。
而是炽阳山主。
“代主理?”柳真禾一把接过文书,“炽阳山是大乾的山门!赵国的三代聚首,怎么会让大乾的二品来主理?监天阁的阁主呢?闲云山呢?”
小吏皮笑肉不笑。
“此乃陛下亲封。闲云山清修之地,不问世事。炽阳山主远来是客,德高望重。楚使若有异议,大典之上,自可当面请教。”
他把话说完,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堂中几个人的脸色,都难看到了极点。
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监天阁那位阁主,二品不入世,监天阁独立于赵国朝堂之外,赵皇请不动,也未必肯奉迎。可聚首的主理之位又不能空着。于是赵皇绕开闲云山,反手把大乾的炽阳山主捧上了主位。
这一捧,卖了大乾一个天大人情,又在天下人面前,把监天阁狠狠踩了一脚。
至于楚国使团会不会坐在台下,看一个大乾的二品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。
赵皇根本不在乎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姜仪把文书按在案上,“城里骂我们通楚叛党,城门还让我们走侧门,驿馆也无人迎接。连聚首的主理人,都能被赵皇说换就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