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中的中年覃一川发出一声痛苦又似解脱的嘶吼,终于松开了手。他用尽最后力气,抓住了年轻覃一川伸来的手。
那块发光的石头坠入流沙,瞬间被吞没,光芒熄灭。
中年覃一川从梦中惊醒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窗外,依旧晴天丽日。
电脑屏幕上,k线图仍在无力地波动。
他怔怔看了几分钟,长叹一口气,缓缓伸出手,点下了清仓键。
随后,他长按交易软件的图标,看着它从屏幕上消失......
6)懦弱的他
古代不明时期的乱世之秋,某个边陲流放苦地。
傍晚时分,十七岁的流民覃一川背着一小篓子蘑菇自山里回村。他衣着破烂,看上去消瘦无神。
他祖上原是商贾之家,遭人陷害被流放至此。一路上一家百口经历各种非人的虐待和磨难,来到此地,也就剩下他兄妹三人。这荒蛮苦僻之地,谋生不易,且弟妹尚小,兄妹三人的生计落在了他肩上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山里采摘些蘑菇,换些食物勉强度日。
不出意外,村口又遭遇了几个村霸的拦路勒索。毫无悬念,这一天的辛苦又白费了。这些人很过分,东西得到了还嫌少,对他一顿拳打脚踢,只留下几朵品相很差的给他。
待恶霸离去,他微微颤颤爬起来,折回不远处,在草丛里扒拉了几下。一包浆果,一把野菜里藏着几朵蘑菇,几个野鸡蛋。
他紧张的回头看了几下,松了口气,把东西收进怀里。
这不是他平时的做法,他从来没有这个胆子,也从来不敢瞒着那些村霸藏东西。是另一个世界的覃一川实在看不下去,夜里托梦,才指引他留了这一手。
“总算开窍了一点。”另一个世界那个覃一川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此刻松了口气,这是他目前最难开解的一个。
覃一川看来,这个流民覃一川实在是胆小懦弱,做什么都瞻前顾后,想得太多。光就藏东西这个操作,他也是煞费苦心数次托梦才促成。他再不开窍,兄妹三人都要饿死了。
按规则,他只能开导和指引,不能直接替人改变现实。眼前此人,他要做的就是激起他的反抗精神。
“整个村子都被几个恶霸长期欺凌,竟没有人反抗,忍气吞声,任其盘剥。明明联合起来就可以收拾掉——算了,这些与我无关。”覃一川摇头叹气,“只是,我帮助的他,让我从来未有过的挫败感。若不是我能介入的只是一张嘴,恨不得把他拖出去痛扁一顿。”
破屋里,弟弟妹妹看着满身伤的哥哥蹒跚回来,眼泪哗哗地流。天色渐暗,兄妹三人围着一锅野菜鸡蛋汤大快朵颐。他们记不起,多久没有吃过鸡蛋了。
梦里,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期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