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面朝下趴在血泊里,另一个仰面朝天,眼睛还睁着,瞳孔涣散地对着天空。
黎幼刹住车,推开车门时腿不住地发软。
她艰难地撑住车身才没有跪下去,拂开001伸过来的手,往庄园里跑去。
庄园里面是一片地狱。
客厅的落地窗碎了大半,玻璃渣混着弹壳铺满一地。
茶几翻倒,沙发被子弹打得棉絮炸开,雪白的填充物飘落在血泊上,被浸透沉下去。
走廊里,楼梯上,每隔几步就是一具尸体。
保镖的制服她认得,佣人的围裙她也认得,还有修建花园的女佣。
他们一个叠着一个,血从身下蜿蜒出来,汇成小溪,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外渗。
黎幼的鞋底踩在血水里,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,咕叽咕叽的。
她不敢低头看,也不敢停。
鼻腔里除了血腥味,再也闻不到别的味道。
砰!
一道枪响从主楼传出,余音久久不消。
黎幼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动,昂贵的小皮靴上渗满了血。
她毫不犹豫冲向主楼,001立刻跟上。
主楼客厅更是一片狼藉。
秦岭靠着大厅正中央那根大理石立柱,浑身是血。
白衬衫被染成了黑红色,贴在身上。
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,骨头从手肘处支棱出来,白森森的。
右手攥着一把枪,枪口还在冒烟,已经没有子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