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嘴唇上干裂的死皮崩开,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,有血珠渗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可当她听到蒋鹤云那句“慢点,不用着急”的时候,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。
那声音太温柔了,不是客套,不是怜悯,就是很平常的、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的那种温柔。
这是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给的。
她眨眨眼,拼命把眼底涌上来的那层湿意压回去。
不能哭。
脸上裂着口子,眼泪淌过去会蜇得生疼。
而且——她早就不哭了。
“谢谢。”
她的嗓音沙哑干涩,像是砂纸在喉咙里磨,两个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。
蒋鹤云没有多问。
他什么都没问,只是安安静静地把那一杯红糖水喂完,然后起身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棉衣一双袜子和一双棉鞋。
棉衣是男款的,灰扑扑的,领口都磨得起毛了,但很厚实。
棉鞋也大了一号,好歹还算新的。
“穿上吧,不合身,好歹凑合。”
阮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脚上套着一双破布鞋,鞋底已经磨穿了,前脚掌露在外面,脚趾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又红又肿,有几个脚趾甲发黑,像是坏死了一样。
脓水从裂口里渗出来,把袜子和皮肉黏在了一起。
她弯下腰,抖着手去脱袜子。指尖使不上劲,她就用两只手一起,掐着袜口一点一点往下拽。
每拽一下,脓水就顺着脚背往下淌,有几处皮直接被扯了下来,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。
那种疼法——像是把刚结好的疤连着肉一起撕下来,钝刀子割肉,一下一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