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声没吭。
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嘴唇抿得发白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淌下来,淌进脖子里的伤疤上。
袜子脱下来后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脚背上全是溃烂的冻疮,有的地方已经化脓,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,糊了满满一层。
她抬起手,笨拙地、一下一下地挤着脚上的脓水。
脓水顺着红肿的脚背往下淌,滴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光是看着就疼得要命。
她却面无表情,像在处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梁伟站在门口,看得龇牙咧嘴,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,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阮小姐,你这手?”
阮宁指尖僵硬地蜷缩了一下,嗓音干硬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“废了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盛临靠在桌沿上,双臂抱在胸前,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“看起来像是被锤子把骨肉敲碎的。”
“啧,”
他偏了偏头,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,“多大仇啊。”
阮宁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她继续低头挤脚上的脓水,挤完了,才拿起那只棉袜子,艰难地往脚上套。
套好了,又把那双大了一号的棉鞋穿上,系紧鞋带,轻轻跺了跺脚。
暖的。
棉花裹着溃烂的脚面,软绵绵的,不磨。
她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