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给我喝口水不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缩着的地方传过来,又小又怯,像做贼似的。
几人一起转过头去。
厂长缩在门框边上,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门缝里。
他搓着手,蹲在地上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见所有人都在看他,那笑容就更大了几分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“不放糖也成,”他赶紧补充,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不挑。”
没人说话。
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炉里木柴噼啪爆裂的声音。
厂长紧张地舔了舔嘴唇,脖子上的肉一颤一颤,脸上的笑开始挂不住了,一点一点往下垮。
“其实不喝也行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,像泄了气的皮球,“就是,就是——”
他搓手的动作快了起来,非常局促,
“我带来的那些人在哪?都安顿好了没?”
盛临靠在桌沿上,换了条腿支撑重心,“他们在景澜小区,离这不远,都已经安顿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公事公办,“你可以去看看。至于你的住处,可以明天给你安顿。”
厂长一听这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架子,肩膀猛地塌下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连连点头,弯着腰往后退,嘴里念叨着“好好好”,转身就去拉门把手。
“等等。”
蒋鹤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厂长僵住了,手握着门把手,不敢动。
蒋鹤云拿起桌上的水壶,倒了一杯水——白开水,没放糖——走过去,递到他面前。
厂长愣愣地看着那杯水,又抬头看看蒋鹤云的脸,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