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,尖锐的,破碎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裂开了,
“我是我自己!我不是他的实验体!你一个机器人你知道什么?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提前设好的程序!你跟他一样——你跟他一样让人讨厌!”
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长时间的重度抑郁,她的情绪本就脆弱得像一张纸,稍微一扯就碎。
而现在,这张纸被撕得粉碎。
她喊着,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,握刀的手抖得最厉害,刀刃在她脖子上来回拉扯,是完全失控的颤抖。
那道伤口被她越拉越深,血越流越凶,而她自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。
“鹿溪!”安蓉终于喊出来了,声音嘶哑到几乎失声。
一号打开了地库的门。
鹿溪几乎是立刻把刀从脖子上拿开了。动作快得像是变了个人——上一秒还在崩溃,下一秒就已经收起了刀。
她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脖子上的血。
她转身,朝着安蓉的方向大喊:“快!快进去!”
安蓉盯着他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鹿溪能听见,:“你有抑郁症。已经躯体化了吧。”
鹿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,她整个人僵了一瞬,然后僵硬地别过脸,
不敢看安蓉的眼睛。她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,带着一种心虚的、恳求的味道:“别说废话了……快下去……他撑不了多久了……”
安蓉没再说话。
她低下头,用力地把邬刀拉起来背到身上,疯了似的往地库跑。
邬刀现在瘦,背起来不重,但他长手长脚的,背在身上不好平衡,安蓉跑得跌跌撞撞,几次差点摔倒,可她不敢慢下来。
鹿溪转头,抱起最小的那只幼崽,飞快的往回跑。
一号就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,看着,不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