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刀接过她,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,掌心覆上她小小的后脑勺,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“别怕。”
沈青青哭着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“小伟……他是不是很疼。”
邬刀沉默了一瞬,然后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青青终于哭出了声。
她把脸埋进邬刀的脖子里,小小的人儿哭得不大声,可每一声抽噎都像是从胸腔最底处挤出来的,一下一下揪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。
其实沈青青还太小了,她不懂蜕变,不懂融合,不懂那些人嘴里说的等级和危险。
她只知道那个会冲她笑、会偷偷给她塞糖的梁伟躺在里面,他很难受,她看着他就想哭。
梁伟的身体还在胀。
原来宽敞的冰棺现在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,每一寸缝隙里都塞着他膨胀的血肉。
那张脸已经完全变形,五官模糊成了一团,再也看不出从前清秀的模样。
没有外来的碎肉残渣给他吸收,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蜕变。
过程漫长。
所有人都盯着,不敢合眼。
一直熬了两天两夜。
第三天清晨,冰棺已经盛不下他了。他的身体像发了的面团一样从棺沿溢出来,软塌塌地淌到地上,铺开一大片。
自爆者从包里探出脑袋,颤巍巍地小声说,“他要爆了……你们跑不跑?我想跑。”
“现在他很危险,随时会把这里炸没。”
梁国柱站在最前面,一动不动。
眼泪早就模糊了他的视线,可他连擦一下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看着地上那团曾经是自己儿子的东西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嗓子眼堵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