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孩抬起头:“是好汉哥哥们。”
刘若宰又问:“好汉哥哥长什么模样?有几个?”
男孩摇了摇头,任凭刘若宰怎么问都不肯说。
刘若宰站起身来,背着手踱了两步,转身对刘福道:
“把西跨院的厢房收拾出来,再去镇上请个郎中来看看。”
刘福连连应着,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:“老爷,那长风寺真敢做这等买卖?那好歹是座寺庙啊。”
刘若宰苦笑了一声:“大周如今这番光景,有几人还把人伦二字放在心上?”
刘福默然,又想起雾中那粗哑的声音,忍不住道:“也不知送孩子们来的义士是什么人,难不成还能是砀山上的贼寇不成?”
刘若宰道:“砀山上的贼寇也好,别处的豪杰也罢,能行此义举的纵然是贼,那也是有血性的贼。”
“若有人问起,就说这些孩子是我远房亲戚家的,家乡遭了灾,投奔我来了。”
“至于砀山上的好汉们......”他顿了顿,望向门外隐在晨雾里的小路,“他们既然不愿留名,咱们便莫要多问。”
安置好孩子们,刘若宰回到书房。
想要提笔给在单州当知州的好友写封信,说明今日遇见的事情。
可提笔后沉默了片刻,还是叹息一声,将毛笔轻轻搁在案上。
。。。。。。
却说长风寺里逃出的打手之中,有一个腿脚利索的。
昨夜李峥踹开门时,他正蹲在茅房里出恭。
听得前头喊杀声起,连裤子都顾不得提,翻过后墙就扎进了野林子。
他在林子里摸爬了大半夜,跌了七八个跟头,总算在四更天赶到砀县城下,拍着城门大喊:
“快报知县相公!长风寺被贼寇血洗了!”
砀县知县名为黄福文,今夜本在暖帐里搂着新纳的妾酣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