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这消息,一骨碌翻起身来。
他自然知道长风寺那些勾当,寺里每年孝敬的银钱没少流进他的库房。
如今寺被端了,旁的倒还罢了,那些账册、书信若落在旁人手里,他这颗脑袋便不是自己的了。
黄福文不敢耽搁,却又不敢声张。
悄悄点了全县的衙役、弓手和壮班,拢共百十号人,提着灯笼火把一路往城外急赶。
等赶到长风寺山门前时,李峥他们早已经走了不知多久了。
远远望见那寺门大敞,黄福文心头咯噔一下。
“相公......您、您看。”
轿帘外传来都头陈虎颤巍巍的声音。
黄福文探出头去,顺着陈虎的手指一看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。
只见山门两侧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竖着十余根手腕粗的木桩,每根桩子上都插着一颗光溜溜的人头,尽是些圆顶戒疤的脑袋。
晨光照在那些青白的面皮上,脖颈断口处还往下滴着血,苍蝇嗡嗡地绕着飞。
“哇!”
黄福文一个没忍住,探出轿窗便吐了。
昨夜喝的酒、吃的宵夜一股脑儿全呕在轿帘上,酸臭味混着血腥气,熏得他头晕眼花。
身后那些衙役弓手们也好不到哪儿去,东倒西歪的,四仰八叉的,当即便没了阵型。
陈虎素日里也算见过些阵仗,这时却骇得口不择言:
“相公,这脑袋插在桩子上,可不就是辽人震慑敌军的法子么?”
“住口!”黄福文回过头来,恶狠狠地瞪着他,“瞎说什么话!辽人的法子怎么到咱们大周的庙里来了?你再多嘴,仔细本官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!”
陈虎被吓得缩了脖子,连忙低头不吭声了。
黄福文自己却心知肚明,辽人不可能跑到这里来,但长风寺的勾当里面可有辽人掺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