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身下软榻虽不可人人尽享,然此遮雨避风之所,必不吝于与诸位同住。”
家丁及斥候众人也早见怪不怪。
既然李景昭敢私下当面这么说,那就不是为了跟他们假客套。
他这人不敢说义薄云天,但这两年相处下来,与麾下亲近之人同享安身之处还是不算稀奇。
类似的情况也早不是第一回发生了。
但如果李煜不开口,倒也没人敢自作主张。
“喏!卑等谢大人恩德!”
众人抱拳,随即抱着干草,各自进草庐里找地方去了。
得校尉允准入室宿歇,不必卧于露天受风寒所侵,这份体恤,众人心里清楚。
李煜住的那间主室也进了几个,俱是从顺义堡起就跟从于他身边效力的李氏家丁,就算在李煜的亲随之列,也称得上是最亲近的人。
其他人则挤在另外的偏室地上,铺满干草,席地而眠。
干草向来是行军打仗之所必须,铺在身下能隔绝地潮、地寒。
有时军队远行,甚至每个士卒都会抱着一捆干草,这就是他们宿夜的‘床榻’。
所以李煜命百户李顺以陈粮从广宁卫军民手中换得干草,也不是单纯为了喂马。
那些从辽北诸卫拉往辽西广宁卫的粮车,卸下粮袋以后,启程之前,会把空车再装满干草,绝不‘空手而归’。
根据类别的不同,可以细分出一部分适合编制草席、蓑衣的草料。
然后输送到辽北诸卫负责‘精加工’。
可供李煜治下府县各自赡养院中的孤寡妇孺进行编织,随即流通于市。
此物民间需求广大。
这是因为随着尸祸以后的时间推移,辽北民间现有的草席、蓑衣存量日渐损耗,慢慢供不应求,以至如今市场上‘草席价高’。
这时候就需要李煜这双‘有形的大手’亲自干预,来平衡民间物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