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想改变,却又抓不住那一丝灵机,只时常茫然于到底该改变什么。
东征败了,一切都结束了,可只有它永远困在那人生中的最后一天,似败非败,似亡非亡。
这样的痛苦,时刻煎熬,好似消磨着它仅存的念想。
而今避入寨中,本身就是一种逃避。
无论生前还是死后,它其实从未真正改变。
只有每当看到那面帅纛旗帜,它方能聊以自慰。
他们两个各自是最孤单的人和尸,恐怕只有这份感同身受的孤单与折磨,才是一人一尸之间那份没道理的亲切之由来。
在尸将与王二眼中,对方身上各自套着一副旁人看不到的枷具,反倒像是狱友。
所以王二能入尸寨,甚至能离开那面旗,跟在尸将身后四处观览寨中‘军容’。
因为在尸将眼中,王二或许是比其他甲尸更像同类的‘同类’。
这就是因缘际会,着实妙不可言。
......
王二想了许久,斥候们只得等着。
‘戾——’
一旁斥候们胯下马匹早已忍耐不住面前甲尸身上的满身‘死气’,不断刨动前蹄,躁动不安。
斥候伍长回头看了一眼,只得硬着头皮再次重复道。
“王百总,提督问,浑河尸寨,其军堪用否?”
王二回过神来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周遭护纛甲尸。
“为国尽忠,至死不渝。”
“什么?”斥候伍长不解。
王二继续道,“我觉得把这八个字带回去,提督大人自有明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