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,推搡寨中甲尸列队的尸将,也会用猩红的眼眸看向身边这个唠唠叨叨的家伙,回他两句。
“死亡......懦夫行径......”
“帅命在身......为国尽忠,自当至死不渝。”
在寨中一群东征执尸屹立不倒的身影映衬下,尸将的这句话格外有说服力。
因为他们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‘至死不渝’。
王二咧了咧嘴角,好像是想笑一下,可真正动起来却比哭更难看。
他毫不顾忌地向面前亡魂倾诉道,“我从来都不清楚,所有人口中的国到底是什么?它到底有多大?又囊括有多少个家?”
对于这样的问题,尸将并不搭理。
王二只是继续道,“只是我爹想让一家子活,我兄长想让我娘和我活,我娘最后还是想让我活。”
“全家盼着我活,便不敢死了......”
“死了,就全没了,什么都不剩下。”
“没人记得他们,没人给他们烧纸扫墓,没人再记得他们的长相。”
“所以,最少不能让他们失望......”
有些话,说出来本就不是为了期盼回应。
那天,尸将脚步顿了顿,随即便匆匆甩脱王二,破天荒地比往常早了半刻,登寨巡墙。
一股极致的愧念与屈辱,在心中不住酝酿。
那般残念,或许正是驱动这具躯壳的唯一原动力。
生前成败无人知,身后忠腔赴何处?
残破思绪竭力运转,最后只有与王二对将来如出一辙的茫然——不知道。
它留在这座寨子当中,日复一日地‘招兵操训’,就是因为不知道——该从何处来,又往何处去?
只是隐约记得曾经,不该是这样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