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六岁的小身板,正是长个子的时候,天天窝窝头配稀糊糊,两眼都饿得发黄了。
棒梗一路走一路想,走了大约小半里地,拐过两条巷子,眼前豁然开朗。
南锣鼓巷南边那片地势低洼,靠着一条不宽的小河沟,河沟两岸长着半人高的芦苇,这个季节正是绿油油的,密密麻麻连成一片。
棒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芦苇荡!
他去年跟胡同里几个野孩子来过这地方,那时候在芦苇丛里掏到过两颗绿头鸭的蛋,又大又圆,回去煮了吃得他做梦都在笑。
现在是五月底了,野鸭下蛋的尾巴,碰碰运气,万一还有呢?
棒梗开始撒欢,和条泥鳅一样钻进了芦苇丛。
他在芦苇荡里猫着腰来回窜了好几圈,手扒拉着草丛,脚踩得泥水直响。
什么都没有。
别说鸭蛋了,连根鸭毛都没见着。
五月底的产蛋季基本过了,母鸭子早带着小鸭子游远了,蛋窝也被其他动物祸害得干干净净。
“操!”
棒梗气得一脚踹在芦苇杆子上,踹断了两根。
他蹲在河沟边喘粗气,心里把这帮野鸭子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,“你们就不能多下几个蛋么?姥姥滴!”
就在这时候,他低头一瞅。
浅水底下的石头缝里,趴着好几个暗绿色的东西,圆滚滚的,拇指头大小,壳上还带着螺纹。
田螺!
棒梗眼珠子瞬间瞪圆了,好东西啊!
他顺着石头缝仔细看过去,不光是大的圆田螺,还有不少小个的纹螺,密密麻麻挤在泥底,少说也有个百来只。
肉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