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,十几台庞大的涡扇-9“秦岭”发动机,被开膛破肚,静静地躺在巨大的装配架上。
工人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,在这些巨兽的体内钻进钻出,每一道工序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压抑。
“这就是‘秦岭’。”
高志强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,他指着一台刚刚完成组装的发动机,眼神复杂。
“四十年前,我们花了天大的代价,弄回来了英国人的‘斯贝’。
拆了又装,装了又拆,连每一颗螺丝钉都给它仿出来了。
可仿出来的,终究是仿出来的。”
他领着许燃,走到一台发动机的尾喷口,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,轻轻拍了拍金属外壳。
“形似,神不似啊!”
高志强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英雄迟暮的悲凉。
“推力,比原版低了百分之八;
寿命,更是只有人家的一半!
油耗、可靠性,没一样能比得上!”
“就因为这颗不争气的心脏,我们的‘飞豹’,歼轰-7,常年出勤率上不去!
网上那些小兔崽子,骂它是‘机场守护者’,甚至叫它‘寡妇制造机’!
我听着,心里像刀割一样!”
老人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憋屈,不甘,恨铁不成钢的痛苦,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许燃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穿过复杂的管线,落在了发动机最核心的位置:那圈环形的高压涡轮。
高志强仿佛知道他在看什么,领着他走到一个零件展示台前。
台子上,用红色的绒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,造型精美如艺术品的金属叶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