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洪领旨离去,走的时候,还轻轻的关上了殿门,隔住了门外的风雪,殿内,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众人垂着脑袋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,对他们来讲,着实有些出乎预料。
过了良久,帷幔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,“朕知道你们很慌,但你们先不要慌,朕比你们更慌!!”
“臣等惶恐!”
严嵩低垂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一直以来,他自认对这位皇帝的心思摸得七七八八。
陛下的每一道旨意、每一个决定,哪怕当时不明白,但总能在事后揣摩出个所以然来,哪怕当时看不懂,过上三五日,也总能想通其中的关节。
可今天,不,昨天……
从这一场大雪开始,他就没有一件事是看得懂的。
严嵩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的雪地上。
雪还在下。
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,将整个西苑染成了一片素白。远处的亭台楼阁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座座坟冢的轮廓。
午门外的雪,只怕已经积了不薄的一层了。
徐阶站在严嵩身后半步的位置,面色沉静如水,可他的心跳,远比面色要快得多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周云逸之死,这件事本身并不令人意外。
从天降大雪的那一刻起,他的死就已经注定了!
只是早晚的事以及方式的问题。
可这种死法……
徐阶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