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有些记忆已经模糊,分不清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梦里添补的细节。
夜里,她突然说背疼。我帮她揉,手指触到她瘦削的肩胛骨,心里一疼。
“阿奇,”她背对着我,声音很轻,“如果有一天,我忘了你怎么办?”
“那我就每天重新自我介绍一次。”
“如果我连说话都不会了呢?”
“那我就握着你的手,不说话也行。”
她转过身来,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我。
琥珀色的左眼已经有些浑浊,赤红的右眼却还清亮——那里面映着一个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的我。
“阿奇,这一生,你快乐吗?”
“快乐,”我吻她满是皱纹的手背,“有你在的每一刻都快乐。”
“我也是,”她满足地叹息,“所以就算明天就是尽头,我也……”
“别说,”我打断她,“明天我煮你爱喝的粥,放很多红枣。”
她笑了:“好,那说好了。”
我们并排躺着,手牵着手,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。
窗外有风吹过,桂花香飘进来。
她忽然哼起那首调子。
哄星星的,哄辰辰的,哄曾孙的。也是很多年前,哄发烧的我的那首。
没有歌词,只是温柔的旋律。
我闭上眼睛,跟着哼。
哼着哼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